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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宋沒用》:浮生或作為底線的寫作

時間: 2018-02-05 10:52:37 來源: 十月文藝(微信公眾號) 項靜 作者: 編輯: 強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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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沒用,蘇北女人在上海,生于1921年,卒于1995年。”這是《好人宋沒用》后記中任曉雯的第一句話,也是這部小說的全部精簡得當的人生事例和形式,一個普通女人在業已成型完整有序的歷史時空中被斷層一樣發掘出來,一個人攪動一潭深水。

????小說聚焦1921到1995年間上海的生活空間——曾經出現在各種文學意識和裝置中,現代文學以降,眾多作家以各種方式塑造過它的形象,再現這個空間中的人物和生活,形成了各種固定形象和命名,在聚集和構造處理這一時空紀實和虛構的方式、修辭和意象。

????這是任何處理這一時空的文學所必須面對的潛在對話者,任何想要有所作為的敘事者都無法視而不見。任曉雯把一個在上海生活的普通女人和她的人生節點賦予了長篇小說的形式,以語言的重新鍛造,從“她們”回到“她”的寫作理念的反撥和回撤,以扎實細致的針腳去映襯一個普通人庸常漫散的一生。

????與當下寫作中遍地的雄心以及并不對稱的呈現效果相比,任曉雯收束和用力的每一步都在恰切的點上,她從細微之處揚塵,去撬動更多的寫作對應物,看似簡單的故事和精煉的形式所開啟的是精微而復雜的文學空間和需要重新衡量的文學標準。

????小說的開端定位在1923年的蘇北,兩歲的宋沒用跟著凌亂的家庭,在大荒年里,被饑饉趕逐,從蘇北阜寧搖著貿船,經由運河漂流而來,停在蘇州河畔,起先住在船里,船身開裂而被迫上岸來,從此在上海立地生根。期間追溯過生命誕生之際的荒蠻、戾氣、彪悍和粗獷,家庭的飄搖和人心的冷暖離散,一幅衰敗凄清而又暗流涌動的畫面。

????正是靠著生命的堅強韌性和無目的的活著豁出了一條明棧,一家人流落異地,最終穿越虛弱、饑餓、困厄、冷漠、災難,她在塵埃里向外生長、占有、繁衍、不由自主地以肉身去拓展物質和精神的空隙。越過漫長凡庸的時光,穿梭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人生寂寥的結尾,宋沒用又回歸到一個人,她進入一條黑色甬道,往事一幀一幀浮顯,今生今世最微小的細節,最陌生的人物,在屏幕上了了可辨,此生度過的所有時間,都被收藏起來,悉數奉還于她,她領受到安全溫暖,離棄遺憾,“七十四歲的宋沒用,回到了最初之地。”

????本雅明在《講故事的人》中申明死亡給予講故事的人以權威,使得整個故事得以方便地傳達,給予鄭重的審視和觀察以契機,讓我們再次去洞察某個人人生的形態,看到人生的起始與終結,他們的成長與犯錯,停滯與漂浮。宋沒用所經歷的不同歷史形態和歷次社會運動,觸及勾連的社會各個階層,業已完成的漫長而風雨飄搖的一生,以死亡完結的形態是這部小說的全部質料和庫存。

????這是面向過去的故事,也在仰仗把現在變成過去,雖然故事里是一直往前進,但整個故事已經是完整的了,我們依然能感受敘事者的小心翼翼,左右規避,好像天生帶有某種不可避免的缺陷,這使得它區別于這部小說所刻意拉開距離的那些敘事所擁有的篤定和志氣。

????它在盡力規劃和開啟一個藝術的時刻,對面有一個作為參照物的群像,避免被它們捕獲,那些包藏雄心的粗疏和直截了當的史詩作品,包括作家本人寫于九年前的《她們》,它們往往有一個可以看得到明晰的路徑,比如上世紀男男女女的眾生相和一方風土人情。

????菲茨杰拉德說:“小說來自于歷史的缺陷”,小說這一文類的合法性有時候就是建立在對宏大歷史的插入和拯救上,它拯救那些被歷史遺忘的私密時刻,被各種敘事所無能為力的細部和褶皺之處,淺藏著世俗的事例和事件,當然又絕不會也不應該止步于此。任曉雯的“浮生”系列短篇小說,以及《好人宋沒用》在面對眾生的現世時,都是一首安魂曲,“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里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

????敘事者以樸實健康的肌理去建設每一個平凡人的一生,仿佛是在模仿創世的動作。“浮生”取其字面意思,或者避免社會學深度闡釋模式,是這部小說或者任曉雯近期創作中所發明和描摹的一種人生存在形式。

????一個普通人如宋沒用,又或者張忠心、袁跟弟,周彩鳳、許志芳們,都是一個人一生的故事,浮在潮起潮落的人間,浮在時代的熱流中,沒有辦法建立起牢固的主體性,但他們都在完成自然的人生。

????任曉雯說,“《圣經》里說:‘沒有好人,連一個也沒有。’倘若要我塑造一個全然高潔的人物,我想我是塑造不出來的,因為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宋沒用當然不算道德楷模,她身上有懦弱、自私、狡黠、隨波逐流的地方,在人生最重大的事情上也并非完全明白。但她心地柔軟,常有憐憫,這讓她在黑暗之中,依然存留人性的光芒。”

????人的一生是各種事件的集合,其中某一個事件或者最后一件事可能改變集合的意義。確立了時間的盡頭(敘事的時間)以后,一個瞬間一個瞬間的加以描述就變得順理成章,并且生出自然人生并不具備的意味和儀式感。

????《好人宋沒用》是一個混合體的芳香,普通勞動者借由深度描寫所折射出來的神性的光彩,大歷史宏闊前行途中遺漏的私密時刻,熟悉的歷史事實侵入虛構后被精致的語言蓬松出來的新質地,以及抵御一種藝術觀點離開之后尚存的余溫,舊有輪廓若即若離的光暈,是存在本身的偶然與藝術必然的遭遇,這就是亨利·詹姆斯在批評托爾斯泰時所主張的另一種長篇小說的樣子,“絕對精巧構思的藝術”。這種寫作固然也有它的問題,但創造需要建立在這種寫作之上,方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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