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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評論》:文學表演者的自我修養

時間: 2018-01-31 11:14:12 來源: 作者: 編輯: 強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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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評論·作家訪談3》,《巴黎評論》編輯部編,楊向榮等譯,人民文學出版社2018年1月版,49 .00元。

????時下流行名目繁多的寫作教程,平庸之輩打著教授文學的幌子,四處兜售所謂的成功秘訣。而《巴黎評論》稱得上寫作界的良心,作為一個老牌文學刊物,《巴黎評論》從不把談論作家的立身處世、個人幸福當作重心,也無意一味神化受訪者。吸引他們的永遠是那些經歷時間考驗、自帶熠熠光彩的作品。好比一生只做 一 件 事 的 工 匠 ,自1953年創刊以來,60余年不懈耕耘,無論世事如何變遷,始終不曾偏離最初的方向:從“小說的藝術”到“詩歌的藝術”,再到“批評的藝術”,洋洋灑灑數十卷,早已超越了一本期刊的容量。

????《巴黎評論·作家訪談3》延續著前兩卷的強勢,遴選15位歐美知名作家、詩人,從26歲早早榮獲普利策獎的威廉·斯泰倫,到新晉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石黑一雄,名人大作匯聚一堂,怎么看都是一場極致的文學盛宴。仿佛事先設定的程序,只要吱吱嘎嘎的錄音機一響起,所有人就都進入了角色。金斯堡手舞足蹈,開口閉口盡是布萊克與禪宗、瑜伽和頓悟,言談間似要將話筒牢牢握在手中;奈保爾全程一副冷漠臉,時時拋出連串反問,將單純的問答環節變成步步緊逼的質疑;艾略特很輕松,抱著“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姿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哈哈大笑不絕于耳,數次打斷采訪的進程……

????很難說,這樣的對話究竟是“傲嬌”大爆發,還是入戲太深無法輕易解脫。或者,不妨說是徹頭徹尾的表演吧。可就算表演又有什么關系?只要說出來的不是庸見,而是真知,就已經足夠。別忘了菲利普·羅斯的話,作家就是一個表演者,人物就是他的面具。不論是本色出演,還是“戲精”上身,仰賴的永遠是作家的想象力。畢竟,文學不是選美大賽。我們看重的不是顏值,而是內涵。這種內涵來自作家在角色扮演之余,為故事附加上的“說服力和冒險精神”。

????談論文學不外乎為什么寫、寫什么、怎么寫,《巴黎評論》也不例外。流行觀點告訴我們,作家寫作往往是為了抵抗什么,具體原因不一而足,都可以上升到意識形態的層面:或是抵抗平庸的侵襲,或是拒絕主流的歸類,因而窮盡所能在不同領域里挖掘。其實不然。至少在艾略特這里,寫作不是高深的玩意兒,它不過是舊時天橋上的雜耍,被貼上了自以為是的花頭。我們知道的他是名副其實的斜杠青年,詩歌、戲劇、文論門門懂、樣樣精。我們不知道的是這位聲震詩壇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也有不靠譜的時候,曾經有模有樣地為“妖貓”做賦。那么《四個四重奏》呢,不要感謝艾略特,應該感謝希特勒。如果不是1939年的戰爭打亂了他的創作節奏,天知道這世上還會多出多少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再來看看怎么寫。世人皆知文學源于生活,也高于生活。當然,沒有人愿意在創作中自曝其短,以虛構的小說復制活生生的自我:既脆弱又孤獨、很天真很愚鈍。然而,這種一刀切開的粗暴做法,未嘗不是文學的偽善之處。金斯堡的一句話仿佛驚醒了所有裝睡的人:“去 寫 ,正 如 你 我 的 存在。”意思是說,文學與現實并沒有什么不同。你是什么樣的人,就有什么樣的作品;你出生在哪里,就有哪里的故事如影隨行,“他知道他活著,他的存在與任何其他題材一樣好”。

????仿佛是感應到詩人的召喚,作家們齊齊發出了自己的回應。比如托妮·莫里森。與那些不愿被貼標簽的同行相比,她更樂于接受“黑人女作家”的稱謂。若是非要逼著她穿越時空、去質問紀德為何不屈尊寫寫黑人,或許她更愿意像福克納一樣,呆在孕育她的南方,書寫屬于她的約克納帕塔法世系。因為寫作不是別的,首先要無限契合她非裔美國人的脾性,其次才談得上那些被稱之為“文學傳統”的東西。

????同樣,守著精神原鄉的還有富恩特斯。他的每一個新動作都是接續舊作未盡之處,去完成同一本書。你永遠不要指望從他手里看到類似“侯爵夫人下午五點出門去”的句子。因為在富恩特斯這兒,小說就是一面魔鏡,在一比一還原鏡中景物的同時,更要一磚一瓦地制造、放大現實。他很清楚他是誰、來自哪里,并不曾因為自己的故鄉心生不安。剪不斷的血脈將他與馬爾克斯、科塔薩爾、卡彭鐵爾緊緊地聯系在一起。不用懷疑,他們都寫著同一本小說,名叫拉美。

????縱觀全書,不論膚色性別、國籍際遇有著怎樣的區分,不管習慣手寫還是打字,是一筆一畫描摹現實,還是天馬行空、腦洞大開,作家們對寫作的看法終究還是一致的。約翰·歐文并不介意他的作品被稱為“災難小說”。因為作家終究不是鬧喳喳的鵲兒,只知報喜不知報憂。他的創作就是“尋找受害者”,寫得越多越深入,災難就越集中。狄更斯、格拉斯、馮內古特教會他怎么做個好作家,“吸引我的,是令他們憤怒、熱情洋溢、憤慨、贊賞的事物,是令他們對人寄予同情的事物,還有令他們對人感到憎惡的事物”。

????憤怒、熱情、同情、憎惡,大約也是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關鍵詞。這位加拿大女作家從不避諱暴力。小說于她,不僅是自我表達的秀場,也是窺望世界的窗口。人總是社會的動物吧,既然現實引領她拿起筆,她就該讓筆尖停留于現實。她自稱成長環境并無暴力,但不代表她的世界全無波瀾。況且,要成為真正的作家,又有什么理由畫地為牢,將自己活生生地困在奧斯丁的一畝三分地?很快,隨著閱歷的增加,現實主義撲面而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暴虐,戰爭、謀殺、陰謀,每時每刻都在上演著“人身傷害”。誰又能置身事外,裝作視而不見,去談論什么你若安好、我便天晴?

????說到這里,我們還能指望文學課嗎?《蘇菲的選擇》的作者斯泰倫對寫作班沒有好感。他稱其為“毀人的營生”。不是嗎?幾個原本應該被“趕盡殺絕”的教員自以為能帶領學生邁步走入著名作家的陣營,殊不知反倒是誤人子弟,“用最令人惡心的方式糊弄著那些可憐之至、見不到丁點兒才華的習作者”。相反,如果從《巴黎評論》中讀出一點“寫作秘辛”,當然不是什么難事。不過,要想成為真正的作家,僅僅靠閱讀成功法門遠遠不夠。你必須拋開一切,靜下心來,實實在在地寫,哪怕寫下的只是抽屜文學,哪怕你的讀者只有你一個人。但終究還是寫了吧,畢竟寫下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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